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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8日,泰國正式通過《同性婚姻法案》,成為東南亞首個同性婚姻合法化國家。 近年「彩虹經濟」在泰國觀光業抬頭,去參加驕傲節遊行已成大陸LGBTQ群體的朝聖之旅。 但同時,LGBTQ話語成為後殖民語境下的消費陷阱,混雜在泰國性觀光業中,隱藏了全球北方國家對泰國的性剝削:https://bit.ly/45tXxnW
先从整体上来说,我觉得这篇文章值得撤回,修改非常明显的标点符号错误和漏字,并且调整文章结构以后再发出来
但不得不说我完全无法以一种居高立下的姿态鄙视这篇文章,作者非常清晰地认识到了那些我也经常会有的疑问,而且能用文字明确地表达出来,我觉得已经胜过我许多

以下是我对这篇文章的一点补充,因为担心这篇文章现在的样子没有办法被一些读者接受:

性工作者的方陣舉着「性工作也是真正的工作」(Sex work is real work)的標語;在LGBTQ友好天主教方陣中,白人牧師穿着粉紅色的聖袍,被左右擁簇着一道舉着彩虹旗,他們的標語是「上帝愛所有人」(God Loves All)。在交織摺疊的議題中,有同性戀群體「生來如此」(Born this way)的標語若隱若現,但是與他們並肩遊行的性工作者和跨性別人士,恰恰並非「生來如此」。

这段话最后的矛盾我觉得说得很好,也能理解它开启之后文章详细论述的作用。但是如果不联系后文,那么「跨性別人士,恰恰並非『生來如此』」这句话就是错的,而且很可能读者到这里就不愿意再买账了。按我个人的理解,这里说的跨性别人士其实特指一些出身于贫困农村地区,从3岁起接受身体训练,未成年前就接受药物干预,在有自我意识之前就被调教和训练,为谋生而变得「比女人更女人」的一些人
但是即便是放在文章评价泰国骄傲游行的语境下,也不能轻易地断定所有「泰国人妖」都是如此。而在称呼上用部分指代整体,虽然是每个人每天的表达中都司空见惯的事,但在这样一篇报道中却缺乏必要的思虑。毕竟一篇报道最基本的就是把表达这件事做好,避免读者误会

到底是「變性人妖」還是「暹羅風格的跨性別酷兒」?同樣作為遊客的我在遊行隊伍中看到傳統暹羅風格的變裝皇后或跨性別酷兒,不但無法辨認或者驗證,並且意識到提出這個問題本身或許就有一定的冒犯性,但這恰恰意味着這兩個概念背後有着截然不同的意涵。但我相信大部分來到這裏的國際遊客對他們的身份,「男人還是女人」的問題,都保持着一種刻意的無知和狡猾的沉默。

……在有自我意識之前就被調教和訓練,為謀生而變得「比女人更女人」。高聳的胸部,纖細的身材,他們的身體被強加賦予了傳統性別規範中的女性氣質和固有概念,而他們也很難擺脫充滿了暴力和歧視的性產業。泰國人妖的跨性別實踐,恰是性別二元氣質、東西方二元想象、以及主客體慾望化的極端實踐。面紗之下,性別表達無法真空於社會經濟,成為「女性」是一種無奈的謀生方式和無法擺脫的命運,它的代價是健康、壽命、社會排斥——可是這時「人妖」卻被生搬硬套地嫁接到西方跨性別言論在自我意識和自由意志的那一套理論上,彷彿性工作是一種職業選擇,性別是一種身份選擇。

摘录。这些段落也是我心里常常产生的疑问

任何個體都不應該承擔性產業系統性剝削的結果。我並不想否認「人妖」的主體性和多重性別意識體驗,以及他們借用西方跨性別的敘事進行自我賦權的合理性和顛覆性。但微妙的區別在於,在遊客的目光下來表現人妖的主體性,恰好是全球南方語境下後殖民主義在性別議題上的典型再現:被殖民的不再是土地而是大衆觀念,殖民的方式不是軍事化的暴力而是商品化的暴力。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人妖當然是跨性別的,在他(或她)混合的氣質中,東方主義的遊客目光既看到了一個「娘娘腔的陰柔的亞洲男人」,又注視着一個「異域風情的亞洲女人」——不論是男還是女,他們都是東方主義性和慾望消費的理想化身和性產業的盈利場所。

作者明显意识到了我最上面提到的问题,但是也许应该用一些更加朴素的方法把自己的意思说清楚。大多数读者可能根本都不会读到这个地方来,那么这个自我纠正或者说补充就实在是没有意义了

泰國同性或跨性別群體早已不乏本土社會對他們找「金主爸爸」(Sugar Daddy)、傍大款和出賣肉體的污名。實際上正是泰國本土社會對跨性別群體施以性別和階級的多重歧視,導致他們很容易失去教育或者工作機會,並且往往不能被原有家庭接納,與外國人尤其是白人建立親密關係成為跨性別群體突破社會藩籬、擺脫貧困、獲得認可的唯一途徑。這些缺乏社會認可手段的人只能利用現有的社會結構在社會中爭取某種「另類的成功」——儘管這種主觀能動的嘗試本身帶有種族秩序的強化。

從結果來看,旅遊區的存在為泰國本土跨性別的親密實踐打開了一個狹窄的「機會之窗」。但這並不是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有傳記學術資料講述了泰國跨性別群體通過與北美、歐洲或澳洲的"西方"男性建立了長期的伴侶關係(2-15年),才得以改善被歧視的社會地位的情況,但這種情況並不具有普遍性。訪談同時表明,在旅遊區結識外國伴侶的這種心願本身或多或少是對西方男性伴侶價值觀和現代性帶有有色眼鏡的幻想,只是少數人攀登社會等級的階梯。在具體的實踐中,親密關係的感情談判和情感交換時刻面臨不對稱的權力關係剝削的挑戰,經濟改善的狀況往往是有限的,而實際生活安排也容易產生文化摩擦。


摘录。台湾也有个类似的例子,但不是很想点名具体某个推友。只想说这里的剥削不仅仅限于东西方之间(这里的「西方」本身也是极为暧昧的概念),甚至连中国和台湾之间这样的关系也可能发生剥削。这样的事一定是普遍存在的,也因此促使我质疑跨性别平权运动中的很多现象

同時,因為跨性別人妖符號性的存在,從性旅遊到變性旅遊,今天的泰國也成為全球性別置換手術的熱門目的地。但本地的變性人手術仍然在官方文件中保留其出生時性別。這意味着泰國法律並不承認性別身份的改變,也就限制了其需要性別身份的社會生活的領域,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婚姻——尤其是跨國婚姻中伴侶可以享受的身份、財產繼承權等民事權利。在這個意義上,「生來如此born this way」反而成為一種拒絕承認、強加的暴力。

摘录,这里的矛盾也很值得人们关注。明显可以看出这里也是由文章开头那段我不太满意的段落展开来的,读到这里也许读者才会开始觉得作者一开始说的话是有道理的。但是,不应该指望读者的耐心和理性,而应该指望作者的表达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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